在我八岁时,大哥跟二哥救了一位贵人,之后我们便摆脱了乞讨的生活,不仅如此,三哥四哥跟我还进了私塾。
之后家里条件转好,大哥做了点小本生意,得老天眷顾,生意竟越做越大,直到我十岁的时候家里已经买了丫鬟婆子。
大哥经商天赋惊人,性情极好,颇得知县赏识,四年前娶了县令庶女为妻。
二哥对生意不感兴趣,五年前去从了军,自此失了音讯。
三哥不苟言笑,却是个满腹经纶的大才子,不过二十二岁之龄便已是举人之身。
四哥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艳曲吴语亦是多有涉猎,时常流连烟花之地,往好听了说是风流,往难听了说便是纨绔。
记得两个月前媒人上门为张家少爷说媒,被我一口回绝,大哥只问我:“怎么这般武断?张少爷家世人品皆是上好的。”
三哥只是看着我说:“你都老大不小了,如此拒绝人家,说说你的理由。”
四哥却是一脸欠揍的笑:“莫非我们的月儿有心上人了?”
我记得那时候我说:“是的,我与他两情相悦,他姓谢名迁,字于乔。”
后来,大哥只说若我当真与谢迁两情相悦,那便让他早日请媒人登门。
自此,我便光明正大的与谢迁频频见面,几个哥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,如今已过两个月,想来三哥是看不下去了。
“月儿,女儿家要懂得保护自己,你与谢迁相见不曾避讳过旁人,若是真嫁给他也就罢了,若你们不成……将来寻夫家时,难免被夫家看轻。”
“三哥。”我拉住三哥的手,讨好的道:“三哥,你放心,于乔绝对不会让月儿伤心的,他说了,这几日便给你们一个交代,我今日去见他便是谈论此事。”
本是女儿家脸红的婚事,可我除了高兴竟没有一丝羞怯,怪只怪我的脸皮太厚了?
三哥难得的笑了笑,揉揉我的头发,那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宠溺:“既是如此,那你去吧,天冷,别回来得太晚了。”
当我到随园的时候,谢迁已经等候在子衿亭里,看着他的双眼,我竟有些忐忑,那双眼里充满血丝,没了光亮,没了笑意,深邃里有着浓浓哀伤,满脸的疲惫和沧桑,可他的嘴角明明是笑着的:“月儿,过来。”
我走到他的身前,把画轴放到亭里的石桌上,笑道:“于乔,你看看这幅画,我画了半年多呢,那天正是你我第一次说话。”
亦是表明心迹,互许终身的那天。
谢迁摊开画卷,看了良久,看到夕阳下的千树梨花,看到蒹葭亭内悠然而立的男子,看到子衿亭内提笔作画的女子,忽地指向画的右上角的一行小字喃喃念着:“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”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
不知他心意时,我便已心悦于他,只是他不知罢了。
若不是心悦于他,我又何苦每每逢三便去那里?为的不过是见到他。
我伸手拉住他的手,被他紧紧的握着,又轻轻的放开,明明不舍,又为何放开?
半年来,我们发乎情,却不太在意礼,牵手自是常有的,情浓时便是唇齿纠缠亦是有的,只守着那道最后的底线。
我不解的看着他,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,而且越来越浓。
“月儿,谢迁有负于你!”
听到这话,我的心猛的一颤,却勉强的笑着:“于乔,你……说清楚。”
他放下嘴角之前刻意扬起的弧度,闭了闭满是血丝的眼,深呼了一口气,“月儿,近日我收到家信,才知……才知家里两年前已为我娶了妻室……”
轰!
脑子里有什么轰然倒塌,再难拼凑。
心似是被千刀万剐,零碎成末,那么疼,疼到麻了木了,却依旧鲜血淋漓。
我不记得怎么离开随园回到金宅,只记得谢迁他说:“之前我的确不知此事,若非我写信回去表明要娶你为妻,恐怕现在的我也还不知。”
“月儿,我只心悦你,家中那位非我所愿。”
“月儿,我不想委屈你居于庶妻之位,可又不能休弃徐氏,如此两难……”
“月儿,若我待你之心依旧,只是没了正妻之名,你可还愿嫁我?”
愿吗?
自是不愿的!
与人为妾跟为人奴婢有何区别?
我从不作践自己。
庶妻?深付的真心,不过是一个笑话、一场荒唐。
如今已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,四哥说我病得不轻,大夫说是心病。
是啊,自回来后我便一病不起,除了风寒,还有心病,风寒好治,心病难医。
“月儿,现在张家请来的媒人正在前厅喝茶呢,要不你就答应嫁了吧,省得四哥我看着你要死不活的样子心烦。”
四哥一边接过丫鬟手里的药喂我,一边没心没肺的说着话。
“张家又来人了?”
“可不是,这张少爷也是一表人才,怎的偏偏看上了你?”
没理四哥的嘴欠,我说: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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