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哥好像被我的话吓到了,收起了之前漫不经心,“月儿,你知道在说什么吗?可不能赌一时之气。世上好男人多得是,没了一个谢迁算什么,还有更好的大好儿郎,我们家月儿人漂亮,有才情,会持家,天下就没几个能配得上我家月儿。”
“四哥,我没赌气。”见四哥似乎急了,我连忙说:“给谢迁为庶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,那我总要嫁人吧,既是如此,便得找个优秀的相公,张少爷就刚好不是吗?”
于是,我病好后的第三十八天,张金两家的婚事已定,三书六礼已完成,只等三月初七行大礼。
“大哥,给谢迁送张喜帖。”
我对大哥说了这句话后便安心备嫁。
当盖头揭开,先看到的便是一双温柔的眼,一张好看的容颜:“娘子,有礼了。”
这便是我的相公吗?温柔随和,气质从容。
脑子里猛的闪过一个清晰人影,在下一刻被我摒除,既已无缘,何须想起。
新婚不足一月,相公跟婆婆便给了我一份——大礼!
记得那天我去给婆婆请安,自婚后便不喜我的婆婆,那日竟破天荒的拉着我的手,笑得慈祥和蔼,可说出的话竟让我措手不及。
她说:“子儒的正妻,原本我属意的是我娘家侄女烟儿,不过老爷一定要你做我张家妇,子儒这才娶了你,如今你已进门,少不得委屈烟儿做小与你一起服侍子儒了。”
张献昀,字子儒,正是我的相公。
婆婆的话说完之后我仍旧有些回不过神来,我这才新婚,且不足一月,夫家便要给相公纳妾?我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相公,他眼神虽有歉意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我心下一阵苦笑,婚后这些时日以来,相公他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,不曾因我与谢迁的事看轻我丝毫,反而敬我,怜我,我一度以为他会是我的良人,会比相敬如宾更进一步,我们诗情画意过,也举案齐眉过,虽然这时间不足一月,可来请安之前他明明还给我描了眉,转眼却……
婆婆见我不说话,神色恢复了以前冰冷,直接命令的开口:“端午节的日子极好,烟儿那日便进我张家门,我已安排下去,迎娶之事你不必操心了。”
出了婆婆的院子,相公有些愧疚的说着话,我一一听在耳里,却越来觉得可笑。
张献昀与李烟儿自小一起长大,真真的青梅竹马、郎情妾意,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,只是张老爷也就是我的公公不答应两人的婚事,原因嘛,自是李家的家世不能带给张家助力,而我呢,有个会做生意能挣钱的大哥,还有一个中了举人前途光明的三哥,就这么入了张老爷的眼,张老爷或许有其他的考量,可不能否认的是他逼迫张献昀娶了我,因此拆散了一对有情人。
不过,这与我何干?是张家求娶的我,拆散有情人非我所愿,为何要在我新婚的时候纳妾,如此羞辱于我,如此打我金家的脸?
我冷冷的看着张献昀:“相公,你要纳妾我莫敢不从,是青梅竹马的表妹也好,倾心的红颜知己也罢,你要纳几个我都不会有一句微词,可我们才成亲多久?不说两三年,你连几个月都不愿等?相公如此把金家颜面置于何地,把我的颜面置于何地?”
“她……有了两个月身孕,我不能在等了。”
“什么!”两个月?我忽地有些无力,张献昀也算是丰神俊秀的人物,更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,竟然在婚前跟别的女子做出如此失德之事!
我以为我够无视圣人老祖宗们传下来的礼义廉耻的了,却不曾想,一山还比一山高。
两个月的身孕,难怪这么急,急到婚期都定了,再耽搁下去就要显怀了吧,张家能不急吗?他张献昀又怎能不急?
“我知道了。”
回到了新房,我便坐了整整一天,直到张献昀从外面归来,带了一身的伤。
若我没猜错,他应该是去了金宅,以哥哥们对我的疼爱,他这一身伤已是手下留情了。
一起用了晚膳,他说着他的同窗的趣事,对受伤的之事只字不提。
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,直至我卸了妆躺在床上,他这才收了口。
身子被他从身后抱住,耳边是他的呼吸,腰间的腰带缠绕在他的指间,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很清楚,可今日我实在没那心思,制止住他的手:“相公,今日我有些乏了。”
我听见一声叹息,便被他紧紧的抱住,再没了动作。
此后的半月我们都是相拥而眠,直到五月初三那晚,他依旧抱着我,几次欲言又止。
“相公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
“父亲说……烟儿生了孩子直接记到你的名下。”
正妻还未有孕,妾室便产下长子或长女,这事传出去有伤张家的颜面,只有为嫡,才不会受人诟病。
“记在我的名下可以,不过我不教养这个孩子。”
“到时候母亲会亲自教养。”
竟是都计划好了吗,我这是有些自作多情了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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