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我这娘亲轻描淡写,俨然木已成舟。杞人忧天的傻爸爸愁眉深锁,短短数日,竟熬出两根白头发来,乃至未央也冷嘲热讽女大不中留,不如趁早将女儿许配给人家,省得带回枺莱,徒惹盈芳郡主不快?br /
“本宫的家务事,不劳未大人c心。”
制住眼神刹时冷凝的莫寻,我淡笑反讥他多管闲事:“如果那户人家条件尚可,百合便会寄养在那里,绝不会影响到莫寻和盈芳郡主的婚事。”
不论即要成家立室的父亲,还是困身宫闱的母亲,百合跟着我们,只会受苦。所以来伽罗前,我已备妥一笔银子。如果梵游确是给百合寻了户好人家,就请他们代为抚养几年,等我境遇见好,再将她接回身边团圆。只是自己的亲骨r流落在外,总是不舍,渐近百合现在所居的小城,更是惆怅。莫寻同样如此,向来冷静自制的他越发焦躁。被未央看在眼里,自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,折磨一下我们这对背叛他家主上的狗男女。屡屡言语相激,更告警若想保百合的性命,回皇都后,立时与盈芳郡主成亲。
“你若敢动百合一根寒毛,我定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如果动气,不足为惧。可若是笑得优雅粲然,就代表对方定是踩了老虎尾巴,即要付出惨烈代价。望着对面略略惊愕的未央,我叹了口气,暗慨佞人当是荣幸他是除我以外,第二个见到冷泉殿面孔的人。趁皇太子殿下尚未爆发,我喝令车夫停下,半拉半拽,将余怒未消的百合他爹带去附近一片树林:“当是我们没有和好……”略忖措辞,我劝他,“将来你想见女儿,大可借名目进宫啊。”
见他无动于衷,只得佯作冷漠:“既然你不爱茈凌菲,当初就是写封信也好,早该和她做个了断,而不是对她不闻不问六年,让她错过待嫁的年纪。”
虽然我和真正的茈承乾才是令盈芳郡主蹉跎韶华的罪魁祸首,可将责任悉数推给眼前隐现冷怒的男子,强令他定要给茈凌菲一个交代:“你不娶她没关系。将来百合与我团圆后,你休想再见女儿一面。”
“呵,是吗?”
闻言,他反是一笑。不知为何,望着他笃定的淡雅笑颜,违和渐深。只是任我软硬兼施,他都不为所动,我气得口不择言:“我说到做到。你如果觉得今后见不见女儿都无所谓,那么尽管抗婚,让天下人笑你是个负心薄情之人!”
言毕,我转身扬长而去。可深低了头,不辩方向地在林间疾走,冷不防撞上坚硬的胸膛,抬头便见少年扬手打照面,怔了怔,见他两手空空如也,微一苦笑:“你那不离身的宝贝包袱呢?”
未央现下定是隐在某处,幸灾乐祸地看我和莫寻的笑话,自不可能留在车上替他做守财奴。可少年镇定自若,从怀里摸出一打银票:“小婿将来还得靠它养活娘子和咱们的孩子,若是教人给偷了,可没脸去见百合小妹。”
也不知该夸他高瞻远瞩,还是慨他精打细算,搜刮羲和人的银子供养他的郡主老婆。无奈摇首,对准他的脑门又是一戳:“这种诈赌赚来的黑钱,百合才不稀罕。你若有本事,就白手创番事业给她看。”
见到百合,这位九皋小王爷便该收心回国,自然只是和他开玩笑。可少年闻言一怔,俨然认真考虑我的建议,摸下巴沉思。见他正而八经地c科打诨,一腔沉郁烟消云散,我轻笑:“如果你们真有缘分,也不求你给她锦衣玉食,只要她每天打从心底地笑,绝不会因你而伤心,我这娘亲就别无所求了。”
我自己孤寂终老无妨,儿女若得良缘,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,也便心满意足。对眼神渐深的少年淡一笑,拍拍他的肩,独自离去。
因是这日和莫寻不欢而散,之后我们同坐一车,未再说过一句话,小女婿则趁我们冷战,每天蹭在我身边,即使嘴上说是对他即要谋面的小娘子海枯石烂,永不变心,仍惹得岳父冷眼以对,直至马车驶进风景如画的边陲小城,按先前梵游所说,在城东找到收养百合的人家,即大将军的冰山面孔稍有暖融,也颇意外在伽罗国境见到这等古雅的三进院落。上前叩门,出外相迎的管事墨发黑眼,一口流利的西北话,当是从临近的甘州而来。待莫寻道明来意,他淡淡打量我们一行四人,许是见三个男子风采卓绝,猜知来者身份非比寻常,颇客气地将我们迎进前堂。
“各位稍待片刻,小的这就去请老爷和夫人。”
令堂内侍女奉茶,即便转身前去通禀主人。未待多时,便见堂外走来一对年轻夫妇,男子丰神俊朗,女子柔婉婀娜,可像是身体欠安,面色略显苍白,身边的丈夫一路扶她进里,目光温和,却是隐隐精光,淡扫了眼来人,终是停在静坐左首的女子:“夫人可是孩儿的娘亲?”
我颌首称是,起身施了一礼:“小女在府上叨扰多月,妾身惭愧。”
“夫人客气。”
男子淡笑还礼,扶妻子徐步向前。各自坐定后,稍事寒暄,从而知晓这对姓萧的夫妻来自甘州人,在羲和与伽罗两地经营玉石生意。几年前,因是他们刚满两岁的独生子早夭,妻子终日以泪洗面,不忍她时时触景伤情,便迁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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