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痛感很熟悉,只是却没了那个扶我起身、那个毫不犹豫说信我的男人,他此刻已经沉沉的睡去,再也不管我会不会被他母亲欺负,再也不会护着我怜着我了。
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,看着我的眼泪落在他的眼上、脸上,我努力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完:“相公,你丢下我了,我该怎么办?你看,你走了我就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了,你说过不忍心我一个人的,如今你怎么忍心丢下我……怎么忍心呢……”
“把这个毒妇给我拉出去,我要休了她,休了她!”
“相公你听,婆婆要休了我,你也不替我说说话吗?你……醒醒好不好?月儿求你,唯一一次求你,你醒来好不好?好不好?”
“他的手里有给你的信。”
我回头,才发现身后的婆婆早已昏迷被丫鬟扶着,而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人,是谢迁,他又说:“我在来台州的路上刚好遇到子儒他……倒在血泊之中,临终前给你写了一封血书。”
吾妻月儿,此信诀别,家中老小托付,月儿珍重。
十八个字,字字潦草,最后一个字晕染了大片的血迹。
“那时的他是无力为继了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颤抖着双手,猩红的宣纸落在地上触目惊心,我急急的捡起,把信放到怀中,保留着他给我的最后的余温,“谢谢你送他回来。”
“节哀。”
大门“轰”的一声关上,我被丢在了张府大门外,看着整个张府挂满的白绸,相公才过了头七,我还穿着孝衣,作为相公未亡人的我便被打出了门。
漆黑的夜,除了一身伤,我带着的还有一份休书。
没了相公,也没了女儿!
我死死的握着休书,婆婆竟然把念念过继给了远在京城的张家族人,我连女儿都没有了!
“别哭,月儿,别哭。”
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,我忍不住哭出声来:“于乔,子儒他不要我了,子儒,相公他不管我了,我的女儿被过继给了别人……于乔,怎么办,怎么办?”
“有我在,你不会失去念念,相信我。月儿,无论什么事,都有我在。”
我曾一度以为我跟张献昀会做一对白头夫妻,也曾想过因为李烟儿而和离的可能,却不曾想过他会离我而去。
我也一度以为他死后,我便只能孤独一人了此残生,却不曾想,命运的转动并不由我控制。
三哥在长沙府的政绩出众,得到吉王赏识,官升至正四品知府。
成化十年的状元,余姚泗门谢氏,谢迁。
那一年,他二十六岁。
我来了京城才知道他中了状元,在台州时他不曾提过。
“念念依旧在慈云庵里,她的……如今的父亲叫张峦,那家人有两个儿子,一直想要个女儿,所以他们对念念都是极好的,只是,这几年你一直跟念念住在庵堂里,可能那家人知道你是她的生母了,所以今后不准外人去看她。”
来了京城这么久,三年还是四年?记不得了,唯一的念想就是能陪着念念,可如今连见她一面都不能了吗?
脸上有轻微的凉意,谢迁轻柔的抚着我的脸,“月儿,别哭,你再哭我都不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我侧过头,“于乔,你别对我太好。”
“我愿意对你好,只愿意对你好。月儿,嫁给我可好?让我照顾你。”
只一瞬,我就知道我的脸色一定很苍白:“于乔,我虽然嫁过人,虽然被夫家休弃,可我的尊严依旧还在,我宁死也不为妾,否则当初又怎会与你一刀两断?”
“月儿,只要你嫁给我,名义上为庶妻,其他的我保证绝不让你委屈,我会为你置一处院子,你不用跟徐氏相处。我们可以跟正常夫妻一样过日子。”
“于乔,我不愿。”我看着满天的风雪,淡淡的说:“我不愿我的男人身侧躺着别的女人,而那个女人还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若为你的庶妻,我连吃醋嫉妒的立场都没有。况且,我的心里放不下子儒。”
“你为他守了四年的孝,已经够了。月儿,若你还念着他,那也无妨,只要你愿意嫁给我,怎么都可以。月儿,嫁我可好?”
那双深邃的眼里满满的希翼跟恳求让我的心一疼,可我依旧坚决的摇摇头。
即便我能放下子儒,却也不会忘记为妾者的姿态,当初李烟儿有婆婆护着,尚且对我的刁难无可奈何。那孤身一人的我又怎能在世代为官的谢家站得住脚?何况我嫁过人生过孩子,相公死后还被婆母休弃,这样的女人怎能进得了谢家?
“今生我不再嫁人,若嫁,也只是嫁一个平凡人,那人却绝不是你。”
“你敢!金离月,你敢嫁给别人,我就,我就先强了你再娶你!”
我以为我不会与人为妾,却原来我以为的都不一定是能做到的。
就如同现在,我穿着喜服,奉着茶,跪在徐氏身前,如多年前李烟儿跪在我的脚下一样。
我终究还是嫁给了谢迁,庶妻之礼,妾。
那日谢迁拂袖而去之后,我所在的客栈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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