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。我踏入池子,在阳光的照射下,遍体生出暖意。
我照旧盘膝打坐,试图运息疗伤,然而听着耳边落水溅石、花飘叶舞,心中
也像波浪般起伏不定。司弈、逢蒙、姬考、天蓬,还有伴随其中的喜乐、安逸、
背叛、痛苦,所有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。一时似乎悟了,一时又迷糊起来。呆坐
足有一个时辰,也没办法收摄心神,反而心绪越来越烦躁,气血行走也越来越不
顺畅。
一不小心,气息撞到天蓬留在丹田的邪气。我试图冷静下来控制,却没想那
邪气翻转不停、韧劲儿奇大,仿佛蚕丝般一点点涌出,没一会儿再次流遍四肢百
骸。我变得麻木不灵、浑身乏力,身子缓缓倒下。挣扎间,意识渐渐模糊,只在
昏迷前隐约看到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。虽然六识不辨,唯心头尚存一线清明,朦
胧间听见那影子唤我,随即身子一轻,似是腾空而起,余下便再无知觉。
不知过了多久,脑中终于显现出一丝意识。我睁开眼睛,迷茫地看着周围,
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榻上,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。屋子宽敞明亮、桌椅清洁、
器具雅致。虽没什么摆设,但也一应俱全。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我正发着愣,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低沉声音。
我转身看过去,吴刚坐在床对面,双臂在胸前交叉,双腿略微打开。他上身
穿着件无袖对襟褂子、下身一条撒脚裤,湿漉漉的头发披散着,一副刚刚沐浴过
的样子。
“原本还担心你伤得比我以为的更糟。”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,继续说道。
我想起稍早发生的事情,暗里潜运内息查探周遭。那股邪气还在,但已经回
到丹田角落。我放心下来,问道:“怎么回事儿?”
“先把这个喝了。”他从桌子上拿起一盏茶给我。
“多谢。”我低头看着杯子,避开他的眼睛。意识到躺在他的床上,让我忽
然有些难为情。
他坐回到椅子上,说道:“走火入魔,看到你时你已经昏迷。我不确定你伤
得有多重,所以把你带回这里。”
“多久了?
“两天。”
我掀开毯子从榻上爬起,低头一看没忍住尖叫,再次缩回床上,把毯子拉回
到下巴。“我的衣服不见了!”
吴刚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,说道:“放在榻上之前,我将你的斗篷和湿衣裙
脱掉了。你在想什么,趁着昏迷把你弄死,或是跟天蓬一样?你认为我是什么人?”
我摇摇头,急促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只知道我没穿衣服就躺在你
床上!”
吴刚哼了一声,道:“起来穿上你的衣服,准备好了吃点东西。”说完一副
我已浪费他太多时间的样子,不再理我,径自离开屋子。
我快速穿戴,简单收拾了下头发来到院子,惊奇地发现院子的石桌上放着蛋、
干果和新鲜的熏肉,而且还有一壶清酒。我吃惊极了,面前景象如此家居,我已
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吴刚指了指旁边的石凳,说道:“坐下吧!”
虽然表面上保持镇静,我内心却非常紧张,看着食物、院子、树木……除了
他之外的任何地方,但却不起作用,吴刚的存在控制着周遭气氛、填满视野。我
没办法不注意到他每一个动作,惬意的坐姿,拨开蛋壳的方式,举杯喝酒的样子。
我们默默吃着东西,吴刚似乎完全放松,专注地享受他面前的食物。为什么
不?这是他的家、他的地盘,没有必要因为我而改变。事实上,他看上去根本没
有注意我,若无其事,好似没事儿人般。这个事实使我越发不安,却不知是气吴
刚端端搅乱一池春水,还是气自己为此心神不定,亦或者是因为我所有的注意力
都集中在他身上,而他似乎没有受我影响。
“所以,是你救了我?”我终于忍不住,首先开腔。
“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么?我没觉得在救你。”吴刚脸上挂着无聊的表情,但
眼睛闪着一丝狡黠光芒。
“天蓬辱我后,我醒来时在西王母处,所以只当是西王母将邪气逼裹在我丹
田一角,其实那天来救我的是你,就和这次一样。”刚才潜运内息,邪气被迫于
一角的手法和位置一模一样,不难得出结论。原来姬考飞奔出去找救援的是他,
两人竟然早已相识。
吴刚从嗓子里哼了声,说道:“我不过是个坎柴的樵夫,哪里来的本事对付
北极四圣。”
我给他一个不用客气的微笑,道:“观棋的樵夫也许没有,菩提老祖的首徒
就绰绰有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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