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学士,此处便交由你和易卿家了,寡人另有要事。”我干咳了一声,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微妙。
裴笙微笑着说是,又向易道临行了礼。如今易道临的品秩高于她,向他行礼也是正常,不过易道临似乎不怎么待见她,眉心微皱了一下,别过脸去,几不可闻地冷哼一声。
我素知易道临不看好苏党,对裴铮更是没好感,没想到他连个小女子都不放过啊……
裴笙方才好歹算救驾有功了,我回头还得封赏她一番,此刻见易道临这般态度,也有些尴尬,便继续干咳,说:“那什么……两位卿家合作愉快。”
这两人,似乎都没怎么卖我面子……
我摸摸鼻子,灰溜溜走了。小路子那边说,方小侯爷把他家夫人接走了,贺兰连片衣角也没伤到,只是呛了几口烟,如今挪了个窝修养着。
其实贺兰那院落虽在火势范围内,但因为离得并不算最近,只要第一时间逃开便也无事。我想自己是被裴铮吓唬到了,出了事,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要害贺兰,或许事实并非如此,这只是一场意外也说不定。
应付过莲姑和阿绪的殷勤慰问之后,天色已经暗了,晚膳比平时晚了一些,宫人掌灯上菜。
“陛下,苏御史要如何安置?”小路子小心翼翼地问,“苏御史乃外官,要留他夜宿宫中吗?”
苏昀因被太医下了重药,眼看天色渐暗,他仍没有苏醒。朝中官员不得夜宿后宫,这是规矩,不过他有伤在身,还是为救寡人而伤,让人这么送他回国师府也不合适。
“派几个宫里的老人服侍他,其余之事,等他明日醒来再说吧。”我挥了挥手下令。
“陛下,恐怕不妥吧。”
殿外突然飞来这么一声,吓得我手一哆嗦,险些掉了筷子。我愣愣抬头看向来人,猛地想起还有那么一遭——裴铮说什么来着,今晚要留宿宫中!
对,我是答应了没错,不过这个时间点他应该留在寡人给他指定的活动范围吧!
裴铮就在我直勾勾的瞪眼下走到我跟前,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坐下,抚了抚袖子,不待他发话,小路子已经自觉地帮他上碗筷布菜了。
“你……”我很用力地咬字,顿了顿,又接着咬字:“你……来做什么……”
裴铮挑了下眉,像是听到很奇怪的问题似的,轻笑着反问道:“陛下以为呢?”
我艰难地说:“寡人虽许了你留在宫中,但夜已深了,后宫中有规矩,入夜不得擅自行走。”
“后宫亦有规矩,外官不得留宿。”裴铮轻巧驳回一句,“此一时也彼一时也,陛下既已破了一回规矩,又何妨再破一回?”
“事从便宜,苏御史有伤在身,故才破了回规矩。”我上下打量他两眼,忽起了调戏之意,掩了嘴窃笑道,“裴相你若也有难言之疾在身,寡人便也免了你的规矩。”
裴铮故作疑惑地皱眉问道:“陛下说什么规矩?”
我善意地提醒他:“后宫规矩,入夜不得擅自行走。”
裴铮微笑点头:“甚是。微臣来之时,尚未入夜,如今入了夜,微臣也不打算擅自行走了。”
我深呼吸一口气,缓缓问道:“你是说……你留宿寡人的寝宫?”
裴铮笑道:“微臣遵旨。”
“裴铮!”我刷地站起来,怒而掀桌,“你这臭流氓!”
裴铮笑容依旧:“谢陛下夸奖。”
我坐下来,淡定地捧起饭碗,吃饭。
相对无言,惟有泪千行。
奇怪,按理说,我母亲是个死不要面子的人,怎么我就没她这缺点,跟裴铮比流氓、比无耻、比无赖,没有一次能占上风。
“小路子,给裴相准备一床被子,让他打地铺。”我很是从容地淡淡说道。
小路子瞥了裴铮一眼,见他没有表示,便听了我的命令去准备了。
此人,无视之即可。我这么告诉自己。
用过晚膳,处理了一些遗留政务,散步片刻,沐浴更衣。
我成功暗示自己没有一个多余的人,但裴某人似乎不甘被我忽略,以至于十二岁那年的悲剧又一次上演了。
我尖叫一声缩到水下,透过氤氲雾气看着对面的男人。“呸呸呸……”我左右张望了一番,“你什么时候进来的!”
裴铮背靠着白玉,湿润的黑发垂落在胸前,唇畔的笑意在雾气中有些朦胧。“微臣一直都在。”
我伸手往边上一抓,随便抓了件什么衣服裹在身上,听到他那句回答,登时血气上涌,险些晕了过去。
要不是方才听到水声,我根本没发现他在这里!
我沐浴之时喜欢清静冥想,不喜他人服侍,但这里间原先便有人,他们也该向我通报一声吧!
我咬牙切齿,一边瞪着他,一边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往不该看的地方瞟。“你出去!”
他竟意外地从善如流,笑着说了声:“从命。”然后便……
刹那间,周身血液直冲上脑门,烧得我心如擂鼓、面如火烧,舌头打结道:“你你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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