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韩烟听他这么说,便点一点头,道:“那你等一下。”说着起身出去,没过多久,就端了一只托盘进来,里面盛着一碗粥并几样容易克化的清爽小菜,沈韩烟先腾出右手顺便开了窗,然后寻了一张高脚凳子,将托盘放在上面,一手扶起北堂戎渡,让他依靠在床头半躺半坐着,这才端了碗,动手喂北堂戎渡吃饭,窗口悬着的风铃被风吹着,极清脆地一声一声叮叮作响,送入耳中,犹如心跳。北堂戎渡微微张开的双唇上没有多少血色,咽了大半碗粥之后,便不再吃了,沈韩烟也不勉强,拿s-hi毛巾给他擦了手脸,北堂戎渡闻到青年身上淡淡的海棠香,头有些疼,提不起j-i,ng神来,满腹满心都是没了顶的沉重,沈韩烟自是不知道他的心事,凝望着北堂戎渡的目光中明明有着关切之色,却很默契地没有问他昨夜究竟为什么会如此,只道:“本来宋妃她们几个要来探望,但我怕她们打扰你养病,便没有让她们来……露儿刚才还吵着要和我一起过来,不过她现在年纪还小,不比大人,只怕容易染到病,所以也没带上她。”
北堂戎渡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,再没说话,沈韩烟静坐了片刻,终究还是太过在意北堂戎渡了些,没有按捺得住,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担忧关切之色,遂伸手拨开了对方额间的几丝碎发,行动间长长的青丝流泻在肩头,蜿蜒出清幽的冷光,柔朗道:“北堂,你要是有什么事情,不妨跟我说,我虽然未必帮得上什么忙,到底有个人能听一听,心里说不定还能痛快些。”北堂戎渡深潭似的蓝瞳中暗朦朦的,被如许的烦恼压得胸口发闷发涨,却又怎么可能会宣之于口,因此只微声道:“本王没事,只是有些不舒坦……都是小问题而已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沈韩烟见状,就知道他是不想说了,便也没有继续问,两人相对坐着,北堂戎渡j-i,ng神不佳,没一会儿,便闭上了眼睛,沈韩烟在一旁与他轻轻说了几句话,便出去了,北堂戎渡又躺了一会儿,忽然睁了双目,唤进一个在外面守着的心腹内侍来,吩咐此人去牧倾寒所在的那家客栈,帮忙料理事宜,那人听了,便自去照办不提,北堂戎渡重新合上眼,殿内便再无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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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时光匆匆易逝,转眼间,便过了十余日,如今天气渐热,夏日的气息已然浓重了起来。
一方极大的园子里幽静寂谧,不闻人声,唯有鸟儿偶尔在枝头啁啾,一池清泉波平如镜,池旁花开正繁,宛如锦幕,倒映于水中,天光水色,花面交映,说不出地美景如画,左侧一搭花架上缠满了花藤,深深浅浅的鲜明颜色映着日光,如同小瀑布一般垂下,花香淡雅,累累可爱,下方搁着一张长榻,北堂戎渡倚坐在上面,正拿着底下各商号送来的收支册子在看。
此时繁花盛开,妩媚娇艳,北堂戎渡的脸白得如同透明一般,隐约可以看得见薄薄皮肤下分布着的淡色血管,便在这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已自远处走来,扬声唤道:“……爹爹,今天做了好吃的菜,跟露儿回去吃。”北堂戎渡闻声回过头去,就见那一张面孔皎白胜雪,下颔却变得尖了许多,脸上几乎未见一丝血色,若有病容,连两瓣嘴唇也只是淡淡的颜色,漆软光润的长发没有束起,完全披散着,随意垂于肩头,整个人看起来,比前时明显瘦了一圈。
北堂戎渡见北堂佳期朝这边走来,便起身放下册子,笑了笑说道:“……我们佳期真孝顺,有好吃的都还想着父王呢。”说话间,北堂佳期已经走了过来,小小的身子上裹着淡青色百蝶穿花云锦对襟小衫,下着象牙白的挑线蜀锦单裙,发辫上几粒明珠柔光流转,冰肌莹彻,宛若雪花之色,端地好似一尊小巧的玉雕一般,不过才几岁的年纪,举止之间却已经很有些皇家贵女的气派了,像个小大人儿一样,一时北堂戎渡招手示意她来自己身边,捏了一把女儿嫩滑的脸庞,却看见北堂佳期一双金色的亮瞳灿若明星,眼角狭长弯弯,简直跟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,北堂戎渡见状,不自觉地伸手揽北堂佳期在怀,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,口中却平静问道:“……今天写过字了没有?”北堂佳期开颜而笑,颊边露出两只浅浅的小酒窝,脆声道:“都写完了,还背了诗呢。”北堂戎渡淡淡一笑,摩挲着北堂佳期的头顶,道:“跟本王吃饭去罢,下午就别急着去练功了,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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